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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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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月亮(外二首)  

2010-08-25 06:5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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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逃婚到西山的母猿

在夜里窥视村庄的眼睛

鼾声乍起的土炕,隐藏游丝一样的喘息

撒泡尿的工夫,已向西山跑出很远

 

月亮,银盘样旋转的脸庞

水一样的额头是埋葬我的地方

宁愿在她巨大无边的宁静里死去

也不愿住在酸水楚楚的空腹

 

月亮,我喉咙里囤积的粮食

流向身体里的两条泾渭分明的河

从不曾被饥饿吸收

也从未被寒冷笼罩

 

夜静时分,从来就没有饥饿

我在月亮的手心里,缱绻

缱绻成一只白色的小猿

 

晚秋

 

一块稻田至少被三双眼睛犁了十遍

稻穗终于放弃逃跑的念头

跟着三兄弟,踏上回家的路

 

水塘边的小屋是三兄弟的家

屋角上一条细长的麻袋是稻穗的家

母亲看着麻袋,眼睛就笑了

母亲笑了,屋子就暖和了

 

轻霜下的稻茬是老鼠的家

屋檐下的瓦缝是麻雀的家

老鼠不跟麻雀吵架,父亲就收工了

父亲回来了,天气就凉了

 

三兄弟从来没有停止过生长

一条被子下伸出参差不齐的脚丫

昏灯下搓稻粒的父母

指头上攥着一把渗血的口子

 

坝坎上

 

坝坎上是一条荒路

坝坎下是一个池塘

池塘里结厚厚的冰

冰面上孩子们在跐爬犁

 

那年月也不知怎么那么冷

坝坎上下白毛风在跑

坝坎上一堆冒着烟的稻草

孩子们希望在那里翻出火苗

 

孩子们用爬犁锥翻草

孩子们撅着腚吹火

爬犁锥翻出一团焦煳的东西

一个缺了天灵盖而手脚分明的婴儿

 

注:辽东旧俗,未满月的婴儿夭折不埋葬,通常用秸秆埋了熰掉,俗称熰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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