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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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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多子多福大宅门(原创)  

2009-05-20 14:49: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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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老王家有几个孩子。

从我的同学王广军那数起,他行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叫美丽,一个叫二丫头。再往下数,他身下的那个男孩与我大弟弟同学,叫良子;良子身下有个叫玲子的妹妹,与我二弟同学。这已经是五个了。我记得还有一个女孩,总由玲子背着上学,那该是他们家第六个孩子吧。而就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最后几年,老师在班上组织交鸡蛋,说是慰问敬老院的孤寡老人,王广军却没交,理由就是他妈妈生孩子了,家里没有鸡蛋。后来去他家里串门,我惊奇地发现,她妈围着个蓝头巾坐在炕上,身边的襁褓里并排睡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这么说,老王家就有八个孩子了。

八个孩子按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参加工作后,在我们单位里,还有一个人排行老十,就是说他的家里至少有十个孩子呢。那个年月,家庭的孩子多很正常。从孩子的数量上看,老王家可谓我们那里的大宅门了,八个孩子加上两个老人,再加上王广军的奶奶,总共是十一口人。人家平时的生活我们不知道,我所知道的都是一起上学听王广军讲的,或者是去等他上学看到的片段。

王广军的父亲是镇子上翻砂厂的工人,大概因为活累或者是孩子多地原因,老王永远是迷迷瞪瞪睡不醒的样子,猫着个腰,人不直。我们上早学,他也该出去上班,有几次我看见他早就走出了院子,等我们出门,他还没走掉。不是给蹲在院子里的小五擦屁股,就是在摆脱裤脚下赖唧唧的小六。他的老伴给我的印象是瘦瘦的,身体似乎很不好。每次看到她,脑门子上都有新拔的罐子印。有一年暑假,我去找王广军玩,进了敞开的家门,就见他妈在炕上跪着,把头磕着炕沿喊头痛,炕上小一点的孩子你哭我闹哼哼唧唧,她也不管。我说,婶,你咋了?她说头痛。然后让我从地上的柜子上找一个雪花膏瓶,到风箱上拿火柴。这两样我都给了她,她就拽过炕头上的黄烟盒子,把一张作业本的纸撕成小绺,放到雪花膏瓶里点燃,按到头上拔罐,从此我知道她头上的印迹是怎么来的了。

王广军家里吃饭很热闹。我去等他上学的时候,他还没吃饭,灶间的大锅还闷着热气。等炕桌摆好,筷子摆好,饭也出锅了。十饪的大锅里是满满一锅苞米粥,还咕嘟着热泡。盛饭的活永远是王广军姐姐王美丽的,只见她很熟练地拿起饭瓢(一种长把葫芦开成的瓢),轻轻漂起苞米粥浮上的粘粘的汁汤,装到一个蓝花碗里,然后才往饭盆里打饭。炕桌边早已坐好了一圈孩子,有的敲碗,有的用筷子搭积木、摆字,有的你撕我扯打架。等饭来了,都争着盛,大一点的孩子还有个样,小一点的急得直哭。这个时候大人是管不过来的,老四负责给奶奶送饭,老二把那碗先盛出来的汁汤端给她妈,她妈就用这个喂怀里的“双子”。除了饭和筷子、碗,饭桌上总有一个瓷钵子,里面不是咸菜就是大酱,多数的时候是一钵酱油,孩子们就用筷子蘸碗里的酱油,点到自己碗里就饭吃。孩子们不爱吃,他爸也有办法,就教大家怎么吃饭香,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步骤。先是把酱油均匀地点到碗边,然后把碗用五个指头托得高高的,胳膊转个劲,口凑到碗边嗤嗤地吸一圈,再回来吸一圈。孩子们也学着他的样子做,一时间,嗤嗤声此起彼伏,弄得饭桌上像是土匪聚会,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样子。后来,我回家也这么试验过,虽然被父亲打了一筷头,但还是觉得那样吃饭果然很香。

日子穷有日子穷的过法,大一点的孩子就遭殃了。王广军的姐姐从来不闲着,放学回家不是打猪草,就是哄弟妹,烧火做饭,挑水搂草样样都干,累得两个姐姐躺在草坡上就能睡着。等我们上7年级后,我就不能跟王广军玩了,整个暑假他都跟着爸爸去翻砂厂挣钱养家。我们在玩打仗,他路过总是跑过来抢过我们手里的“枪”,突突地打一阵,然后跳上他爸自行车扬长而去。

八十年代初,镇子上有了企业,周转箱厂、木器家具厂、硼粉厂如雨后春笋尖尖地冒出了头。由于这个镇子社队企业的基础好,地理位置优越,各个厂子的效益也不错。王广军的两个姐姐毕业后都进了工厂,王广军也顶替他爸当了翻砂厂的工人。人流多、物流大,这个镇子流动人口也多了起来,建起了新客运站,火车也恢复了运营,王广军的爸和妈也在客运站门口摆起了小摊,经营香烟、水果、肥皂、牙膏,贴补家用。我上学那年,这个小摊换成了不透风不漏雨的小亭子,端午节卖粽子、正月十五卖元宵,过年过节对联、鞭炮、灯笼,买卖做得是红红火火。

王家的日子好过多了,王广军他爸人也变得直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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