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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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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北陵的松鼠(原创散文)  

2009-12-14 22:1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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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到省城工作已经两年了,这个素有两代帝王城称号的大城市,我还没有好好走走。据说可去的地方很多,故宫、北陵、东陵一宫两陵是世界文化遗产自不必说,盛京八景各个都有美妙的传说。新乐遗址的久远,北大营本身的见证,张氏帅府曾经的豪华,就连老龙口经久的香气和八王寺的清凉都吸引我。然而,刚到一个地方,有很多事情要做,买房、熟悉周边环境,就连认识单位的人都需要时间,所以,总没如愿。

一个秋日的正午,我的午觉也不知怎么没了踪影。在恹恹的情绪下,我踱到了北陵。北陵坐落在城北,又叫昭陵,这里埋葬的是清朝的第二个皇帝皇太极。秋日看陵倒很适宜,天很远,云很淡,虫不鸣,鸟也懒,苍翠的松树和铁青的枝干,把庄重肃穆的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使你不觉就有了一种朝觐的心态。

是的,这种心态也很合时宜,空旷辽远让你浮想联翩。你会联想到赫图阿拉大帐里的帷幄,听到报仇雪恨的箭弩纷飞,杀声震天。你还会自然想起一些地名和人名,诸如萨尔浒、山海关,吴三桂、陈圆圆。不时有一代帝王的权杖抚摸你的脸,金戈铁马的征尘不小心就落在你的衣襟和裤脚。这样的思绪也很合时宜,衬托得大殿无比雄伟。大殿前,缭绕的香火生生不绝,烟气升腾直冲霄汉。偶有一阵轻风拂过,牌楼上的风铃清吟浅唱,类似格萨尔王的曲调登时就挂上耳尖。

处在这样的氛围里,你会有一种奇妙的感受:心,博大无比,志,高远无敌,仿佛天下都是你的。你可以乘一匹骏马,日行八万里;也可以把云朵一样的羊群收入襟怀;你可以小五岳而独揽众山,也可以临东海而藐视群夷。帝王之气浩浩荡荡,泱泱大国唯我独尊。

然而,秋凉已至,大梦终须醒。弃阶而下,路在眼前。沿着陵前的小径走不了多远,就是一爿松林,秋后的松针苍翠欲滴,周遭的阔叶铺洒满地,间或有风干了的浅蓝的碎花和青绿的草点缀荒草枯茎。由于思绪还在宝顶的圆润上缱绻,不经意被冷不丁窜出的动静吓了一跳。定睛细看,疑似一只兔子,没于草丛。追赶近前发现,原来是一只松鼠鼓瞪惊眼。这是一只奇怪的松鼠,黑色的脊背,白色的肚皮,体型远大于我在老家辽东山区见到的褐色花鼠,难怪我能把它当成兔子来看。只见它只是短暂一惊就已习惯,在落叶和枯草中不断翻捡着松子或者果核,时不时地还捧着松篓站起来看我一眼,那样子就象一个调皮的孩子在炫耀他的收成,那乌溜溜的眼睛让我顿生爱怜!

北陵的松鼠似乎并不怕人,如果它要过道,就从你的脚下窜过,绝不绕行。我站在这里拍照,它也似乎很配合,不是站起来摆个持续很久的造型,就是亮起大尾巴转一个弧线。离它近了,它就躲到树上,在你手够不着的枝丫间,爬着。眼神充满狐疑,但没有惊惧,脚趾却时时蹬着一个支点。这跟我小时候在老家看到的松鼠不同,在我儿时的记忆中,松树极难觅到踪影,即使偶然出现,也如一道在地上奔跑的褐色闪电,倏忽就从你的视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陵的松鼠让我想得很远。在这个地球上,作为生命,我们都有同等生存的权利,都该受到尊重。你尊重了它,它就会离你很近,给你愉悦;反之,它就会离你很远,让你心烦。由此我联想到从长白山迁徙到小兴安岭再到大兴安岭,在我国境内不足20只的东北虎,联想到可可西里荒原上曾经唯一蓬勃着生命的藏羚羊,联想到有着孩子样叫声的娃娃鱼,联想到画眉、燕子、麻雀们,它们的留存是因为我们的尊重,它们的消失是因为我们的无知。人不是最智慧的动物,我们总是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而动物却是最善良的,它们很容易相信人类的诚意!

在夕阳从皇陵的飞檐跌落的时候,我该回家了。我决计,等一个大雪天,带一包松子,再来看看北陵的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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