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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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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老于欢子  

2009-01-08 17:07:35|  分类: 七十年代那些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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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称呼孩子的名字,都要在名字最后一个字上加一个子字。意思就是什么姓家里叫什么的孩子,就像老谁家小谁的意思一样。

从名字上看,你就会知道,这是个叫欢的女孩。老于欢子人也和名字一样,是个很开朗的人,用镇子上上了年纪人的话说那叫欢欢实实。当时她也就十六、七,走没走样,坐没坐样,敢说话,好动,对人也没大没小。镇子东头老赵头,白胡子有一匝长,飘逸得像个神仙,有事没事就爱弄个蒲团,坐在一棵老榆树下打盹,每次欢子看见了,都蹑手蹑脚地凑到近前,瞅准了薅上一把老人的胡子,弄得老赵头打也够不着骂也没力气,又是要哭又是想笑的,直白眼。欢子则甩下银铃也似的笑声,几步就跑没了影。

欢子没怕性,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下河摸鱼、上房揭瓦掏鸟蛋、穿着个汗衫和半大小子到石窝子里洗澡跳水,她都不含糊。跳水的时候属她胆大,那帮小子站到最高处腿都打膘,谁也不敢往下跳。只有她能稳稳地站了,想都不想就跳了下去。白而结实的腿朝下,小辫子飘在脑袋上面,两只藕一样的手臂高高举着,风灌到汗衫里,鼓出两只白白的奶盘子,谁看了谁都想多看两眼。她水性极好,鱼一样一会儿就游上了岸,那些小子在惊讶的同时,两只眼睛就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前胸看,衣服水水地裹着的两只小兔子。她也不害羞,总是一扭身,骂道:看什么看,臭不要脸的。然后带着轻蔑的表情就走开了。

野归野,骂人归骂人,欢子一点不缺女人味儿。按理说半大个姑娘也还真算不上个女人,可欢子什么都懂。有一回,她抱着弟弟出来玩,和一群丫头跳绳,不知怎么弄得,孩子在她怀里直哭,怎么哄也哄不好。丫头们你拿一个簸箕罐(一种虫子的蛹)塞到孩子手里,我摘一片树叶在孩子的眼前晃,还有的拿出一颗“茧蛹子”糖,给他舔一下,孩子还哭,而且哭得更厉害了。欢子却不着忙,她扒拉开大家,撩起衣襟,把孩子的头往胸脯上一贴,孩子马上就不哭了。

欢子学习可不好,用她自己的话说属黑瞎子的,学过就忘。也许是经常帮着父母带弟妹吧,太过劳累吧,欢子一上课就睡觉。有一次,老师领着朗读一件小事那篇课文,念着念着她就睡了过去,等被老师的粉笔头敲醒,老师让她读一遍的时候,她竟然读了另一篇课文,所以我们经常能看见她在教室外面罚站的身影。说起学习不好的原因,欢子有一套自己的解释:说是她象了猪,因为她妈是把她生在了猪圈里的。生她那年,正好赶上她家的老母猪也下崽子,那天雪很大,她妈怕老母猪半夜里受凉,就挺着个大肚子,到猪圈里给猪披麻袋,跨进猪圈就疼得出不来了,等他爸出了屋,她已经降生了,那条麻袋就成了她的产床。在我们那儿,有一种“踩生”的说法,就是你出生的时候第一眼看见你的人,你就会随了他(她),不管长相还是脾气。欢子说,第一眼看见她的肯定是哪群猪,也许就是那只老母猪。所以,她学习不好,就是随了猪了。

学习好不好,不耽误成长发育,到了九年级的时候,欢子就出落成真正的女人了。“文革”后期,恢复了高考,学校也重视起了文化课。欢子就回家跟她妈抹眼泪,怨她妈没把她生好,生生地长了个猪脑袋。脑袋象了猪,身子可不像,只这么几年,欢子就出息成了远近闻名的美人儿,高挑的身材,白里透红的脸蛋,唇儿水水的,奶子鼓得象要随时把衣扣撑开的样子,走起路来颤颤地。女儿到了这个年龄,又没有别的出路,大人们自然也都盯上了。东家来说媒,西家来套近乎,家有美女门槛再结实,也能给趟平了。对于提亲的,欢子坚决不见,久而久之就伤了不少提亲人的心。姑娘大了都有些心思不原意往出说,对自己的父母也瞒个严实。其实欢子心里已经早有人儿了,国是欢子的同班同学,两个人从小在一起上学放学。国个子不高,但体育老师说他爆发力惊人,国的短跑在全市都有名,100米有时候都能进11秒以里。欢子和国都能跑,两个人就经常去县里和市里参加运动会,一起去一起回。欢子很喜欢国,同学们都知道,在学校开运动会,总是欢子去送国上场,帮助拿衣服,而且还自己掏钱买了汽水送去。但是,大家都不说,欢子也不说。毕业前,国被体育学院选走了,去省城上了大学,欢子去送的站。那天是初秋的一个早上,天气仍然很热,无风,走了几步路两个人都汗津津的。等到了车站,车也就来了,国急忙跳上车,只对欢子摆了摆手,车就开了。

转过年,欢子毕业了。她的同学有的考上了大学,背着行李进了省城,去了北京。有的顶替了父母,到县里和公社上班,欢子留在了乡下。头两年,欢子还在幻想着复课,她想考不上大学也考个中专,也算有个出路,但怎么也学不进去,就作罢了。有段时间,欢子也想过找个人嫁了算了,也许是被她拒绝的人太多,在家里赋闲的欢子,也没人来说媒了。就这样,欢子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院子,有人路过她家门口,她也不打招呼,自顾忙自己的。有眼尖耳灵的人说,看见欢子的时候,总看到她眼光呆呆的,嘴里总嘟囔一句话: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个镇子不大,镇北就是山,山上满是铁青的刺槐,刺槐林里就是乱坟岗子,过路的,打槐花的谁都不到那里去。白胡子老赵头死的时候,欢子去过那里,后来也跟着他的女儿去给这远房亲戚上过坟。欢子看见坟包上的茅草,怎么看怎么像老人的胡子。

突然有一天,镇上的人们说,欢子上吊了。等人们急三火四地跑到北山,解下欢子的时候,她已经没气儿了。后来有人讲,她是踩着老赵头的坟头,把自己挂在了槐树杈上的。死得时候,啥也没穿,光光的,身子瘪瘪的,脸青紫的,舌长长的,只在手里抓着一把干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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